#职场社畜日常

2023年1月,仅48岁的任清华女士受组织部任命,直接担任安徽省政府的副省长,这么年轻的女性省部级干部我是第一次见。

此次晋升我们能看到的最重要原因是对海航重组事宜的妥善处理。在今年2月财新针对海航重组的深度报道中可以了解全过程,感触很深,值得学习。

工作组组长顾刚和副组长任清华都很不容易。海航重组看似抄家,实则与索额图带着韦小宝抄鳌拜家完全不同,海航的烂摊子背后是天量债务,债务背后是错综复杂的债权人,包括600家机构,五万个人。处理这种案件,最重要的考量因素不是经济,而是政治,机构背后复杂的权利关系和完全不可控的情绪化的个人,稍有不慎,就容易造成不稳定的局面。

在海航重组之前,两人都是海南省正厅级干部,一个在国企海发控当董事长,一个在省级开发区当主任,且都刚从副厅提上来不久。两人有共同点——财务出身,民企工作多年,且无体制内过深背景。这也决定了他们是最适合被派来做这项工作的。

这是个烂摊子。海航的股权架构早已混乱无序,2300家公司中,大多数是为了让结构不清晰设置出来的壳公司,真正在运转的也就200家;海外并购看似热闹,董事会根本控制不住,大多资产属于失控状态;集团与上市公司资金拆借、担保肆无忌惮,互相嵌套,责任划分一塌糊涂;最后,看似正资产的整个集团,梳理下来,资本抵债严重,净资产-6000亿。

全部A股5000多家上市公司,净资产在6000亿以上的公司一共15家,说得绝对点,你几乎要把第十五名的中国建筑整个填进海航的窟窿,才能平换出来一个普普通通的清白人。

财新的文章里有个细节,说是北京有关部门听工作组的汇报,看到几百页的汇报材料,就忍不住想劝他们——破产清算吧,别重组了。但工作组还是坚持住了——他们只是海南省推出来的善后代表,无论海航成什么样子,可以说他们工作能力不到位,但不妨碍他们继续做一个普通的官员;而海南省政府只是在海航航空板块占股5.76%的单一最大股东,剩下的除了海南这个名字毛也没有,海南省和工作组都很委屈。

还有个细节,为了赶进度争取机构债权人的谅解,两位正厅级官员在2021年春节前在北京守了一个星期,一家一家去谈。但好不容易提出的解决方案被债权人拒绝,都是那种你们还没尽力,逼一逼你们就更好的态度。这时候讲理是不通的,任清华出来的时候,在傍晚的长安街边掉了几滴眼泪。任清华网上的照片,感觉就非常像体制内公司财务部资深负责人的样子。文章里也有写,为了把好不容易搞到的一点现金维持海航的安全运转和经营,争取经营性现金流,她要求所有下属公司的周资金预算都做到千分之五的误差。

顾刚还充分照顾了5万个体债权人的利益,其中不乏海航员工和其家属被忽悠购买的P2P理财。因为整个还款链条需要合法合规,不可能超出法律给他们补充,否则其他优先级更高、又受到损失的机构债权人会觉得不公平,进而推翻整个重组架构——所以采用的是收购海航控股的方大集团和收购海航基础的海发控捐赠的方式,尽可能的减少了他们的损失。当然,前提也是他们会赞成重组方案。

海航重组的坑,其最终的结果,我想要大大优于上层领导的预期。而对于两位刚刚晋升正厅不久的官员,在本次工作之后,又一起成为副部级官员,77年的顾刚成为了海南省副省长,75年的任清华成为了安徽省副省长。任清华是目前最年轻的女性副部级干部。

这是人家应得的。

想要在体制内升迁,好的摊子轮不到你,那是领导喜欢的人去挂职锻炼刷履历的。只有这些艰苦的地方、不好处理的摊子,或者是领导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搞不定的摊子,大家才有机会。而这种机会的把握,取决于你的知识、你的阅历、你的勇气——而这才是你最大的财富和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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