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国上学的时候学证券法，最重要的两部成文法是1933年证券法（Securities Act of 1933）和1934年证券交易法（Securities Exchange Act of 1934）。看名字就知道，这两部法律是20世纪30年代制定的。
历经几十年，立法部门和行政部门打了无数个补丁，让这两部法律成为两座少有人能理清楚的大山。但他们的地基，都是在九十年前就已打好，一直沿用到今天。
不止是证券法。我们今天学习的重要法律几乎都有几十年的历史。联邦民事程序规则（Federal Rules of Civil Procedure）于1937年制定、1938年立法。直到四十年后的1972年，才有了与之匹配的联邦证据规则（Federal Rules of Evidence）。到今天又是五十年。
美国是案例法国家。要制定影响如此巨大的成文法，需要先有若干案例法积累，形成法律界共识之后，再汇入成文法，这个过程相当漫长。
如果是州法，还得每个州逐个通过。例如现在每个法学生都得学习的美国统一商法典（Uniform Commercial Code），1942年制定，1953年有第一个州（宾夕法尼亚州）通过，而最后一个州（路易斯安那州）直到1990年才通过。
一部法律，从制定到推行全国，花了快50年。这就是法律变革所需要的时间。以至于在美国准备律师考试，用前几年别人用剩下的材料都不会有太大问题。短短几年的时间，值得被律师考试考查的重大法律变革，实在是太少了。
而中国呢？在1990年代初，中国没有公司法（1993年）、没有担保法（1995年）、没有统一的合同法（1999年）、没有物权法（2007年）、没有侵权法（2010年）。
到今天不过三十年时间，中国就有了民法典。虽然民法典覆盖的内容和很多条款都有争议，但至少是一部体例基本完整的民法典。
如果和美国做比较，中国法律变革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在中国考法考，每年新颁布的立法都会是考察重点。光是每年都有重要的新法这件事本身，在世界范围内都是不寻常的。
所以我一直推荐大家看法制史，特别是改革开放初期的立法过程。现在的年轻朋友们可能都没办法想象，在那个时候不要说法制建设，最急迫的问题是根本没有法律，而法院又要判案子，怎么办？
立法部门只能把涉及面最大、用得最多的法律要点，不管是民事主体、合伙、财产权、债权，也不管体例是否完整，一股脑塞进一部法律里面。这部法律和任何国家的任何法律都对不上号，学者也说不好应该叫什么名字。
最后是委员长一锤定音，就叫《民法通则》。
一部重要的民事立法叫通则，这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头一次。就这么一部《民法通则》，从1986年用到2021年，见证了三代法律人。
所以法律人如何能保持乐观呢？
仔细想一想，现在还在世的老教授们，他们上学的时候中国可能几乎没有法律，没有本国法可以学习，甚至连本法律书都买不到。到了苏联学习，才知道原来苏联法继受了德国的民法体系。
现在正当壮年的教授们，他们上学的时候有了油印的民法讲义，中国开始频繁立法，教授在课堂上争执的学术观点，可能很快就被写入草创的法律之中。
而现在正在上学的同学们，不管怎么说，至少学习民法可以学本国法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国的民法教育只学法学理论、德国怎么规定、日本怎么规定。中国自己要么根本没有相关的立法，要么确实立法水平欠佳。
在这短短三四十年时间，中国法律完成了从无到有的巨大进步，这都体现在法学院的教科书里。
微观地看，法制建设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不同的领导者有不同的思路，不同的司法政策也会极大地影响法律工作者的执业生态。
犹记得我上学的时候，有位北大教授对当时的司法政策有非常激烈的抨击。到了今天，那时的司法政策已不太有人提，那位北大教授也淡出公众视野。
作为法律人，判断什么是长期的趋势，什么是短期的波动，接受和适应眼前的不确定性，就是乐观的基础。
历经几十年，立法部门和行政部门打了无数个补丁，让这两部法律成为两座少有人能理清楚的大山。但他们的地基，都是在九十年前就已打好，一直沿用到今天。
不止是证券法。我们今天学习的重要法律几乎都有几十年的历史。联邦民事程序规则（Federal Rules of Civil Procedure）于1937年制定、1938年立法。直到四十年后的1972年，才有了与之匹配的联邦证据规则（Federal Rules of Evidence）。到今天又是五十年。
美国是案例法国家。要制定影响如此巨大的成文法，需要先有若干案例法积累，形成法律界共识之后，再汇入成文法，这个过程相当漫长。
如果是州法，还得每个州逐个通过。例如现在每个法学生都得学习的美国统一商法典（Uniform Commercial Code），1942年制定，1953年有第一个州（宾夕法尼亚州）通过，而最后一个州（路易斯安那州）直到1990年才通过。
一部法律，从制定到推行全国，花了快50年。这就是法律变革所需要的时间。以至于在美国准备律师考试，用前几年别人用剩下的材料都不会有太大问题。短短几年的时间，值得被律师考试考查的重大法律变革，实在是太少了。
而中国呢？在1990年代初，中国没有公司法（1993年）、没有担保法（1995年）、没有统一的合同法（1999年）、没有物权法（2007年）、没有侵权法（2010年）。
到今天不过三十年时间，中国就有了民法典。虽然民法典覆盖的内容和很多条款都有争议，但至少是一部体例基本完整的民法典。
如果和美国做比较，中国法律变革的速度是非常惊人的。在中国考法考，每年新颁布的立法都会是考察重点。光是每年都有重要的新法这件事本身，在世界范围内都是不寻常的。
所以我一直推荐大家看法制史，特别是改革开放初期的立法过程。现在的年轻朋友们可能都没办法想象，在那个时候不要说法制建设，最急迫的问题是根本没有法律，而法院又要判案子，怎么办？
立法部门只能把涉及面最大、用得最多的法律要点，不管是民事主体、合伙、财产权、债权，也不管体例是否完整，一股脑塞进一部法律里面。这部法律和任何国家的任何法律都对不上号，学者也说不好应该叫什么名字。
最后是委员长一锤定音，就叫《民法通则》。
一部重要的民事立法叫通则，这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头一次。就这么一部《民法通则》，从1986年用到2021年，见证了三代法律人。
所以法律人如何能保持乐观呢？
仔细想一想，现在还在世的老教授们，他们上学的时候中国可能几乎没有法律，没有本国法可以学习，甚至连本法律书都买不到。到了苏联学习，才知道原来苏联法继受了德国的民法体系。
现在正当壮年的教授们，他们上学的时候有了油印的民法讲义，中国开始频繁立法，教授在课堂上争执的学术观点，可能很快就被写入草创的法律之中。
而现在正在上学的同学们，不管怎么说，至少学习民法可以学本国法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国的民法教育只学法学理论、德国怎么规定、日本怎么规定。中国自己要么根本没有相关的立法，要么确实立法水平欠佳。
在这短短三四十年时间，中国法律完成了从无到有的巨大进步，这都体现在法学院的教科书里。
微观地看，法制建设受到很多因素的影响，不同的领导者有不同的思路，不同的司法政策也会极大地影响法律工作者的执业生态。
犹记得我上学的时候，有位北大教授对当时的司法政策有非常激烈的抨击。到了今天，那时的司法政策已不太有人提，那位北大教授也淡出公众视野。
作为法律人，判断什么是长期的趋势，什么是短期的波动，接受和适应眼前的不确定性，就是乐观的基础。
